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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晋中之南禅佛光

2016-12-07 12:25:36 25689 689 13419

出发时间 / 2016-10-06 出行天数 / 1 天 人数 / 2人 人均费用 / 500元

  山西五台县的南禅寺和佛光寺,占了全国现存唐代地面木构建筑的半壁江山。20年前去五台山,曾想去探寻两寺。无奈当时的自助游从北京坐火车到繁峙县,北台进北台出;又听当地人说道路崎岖,遂未能成行。不想蹉跎五分之一个世纪,始得机缘重访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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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长假中间的一天下午,和老爸坐动车到了太原,下榻在八年前秋游晋中时住的火车站旁迎泽大街路北的华苑宾馆。物是人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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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事休息后步行来到五一广场。这次长假没机会去天安门,却到这里赏了花、灯。广场一角的并州饭店咸鱼翻身,中西合璧成了低调奢华,邻居1958年开业的晋阳饭店却黑灯瞎火,门前冷落,人行道上还在安装巨大的毛笔型街灯。要知道这里曾经是太原烹饪大赛团体金奖的得主啊。二楼的中餐厅真如网友所述的破落,加我们只有两桌客人。点了金牌过油肉、小酥肉焖茄子、小碗刀削面和剔尖,一共61块钱,先付账后吃饭。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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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早晨吃了丰盛的自助早餐,味道不说,起码都是热乎的。退了房打车直奔汽车东站。为怕堵车司机和我商量着绕了远道,到地方才13块钱。能买到的最早一班去五台县的班车九点发车,45块钱。提前一刻钟上车,位子基本上全满了。司机又对大家说了一通话,我一句都没听懂,经询问同车乘客,司机是说如果大家都同意走高速的话,每人交2块钱过路费。山西人不愧是理财高手,即便是专职司机,敛起钱来也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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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的污染一直不轻,沿途沟沟坎坎,无甚风景。约两小时后从忻(州)阜(平)高速蒋村出口出来,开到东冶镇。小小的车站上停了些小面包车和小轿车,看到其中一辆新一些,就问谁是车主。司机站出来开始了双方的讨价还价。他开价240元,我则坚持网友们说的150元就可包车。他降到200元就不肯再降。我于是去其他车问价,不料司机们都不开口。不知这个司机是当地一霸呢,还是山西人素有抱团精神不肯挖别人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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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就200吧。一路辗转,时间最重要。上了这辆路况不怎么样的小车,在乡间公路上飞跑。这里是五台山脚下,一马平川,还没开始爬山呢。车到了一个小村,右拐上一条水泥路,沿着路旁两排小杨树开到坡上,一座红色矮墙围起的小庙出现在面前,这就是号称亚洲最古老的地面木构建筑、建于唐代中期的南禅寺了。寺庙甚小,山门里有一张书桌,山西省古建筑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卖票。十块钱一张,老人免票。山门两侧是东西二配殿,低矮破败锁着门。庭院中间偏西有棵老松树,慕名已久的南禅寺大殿就那样坐落在台基上。朴素淡定,依然固我。喜欢唐代的建筑,就是倾慕它的气质。斗拱飞檐、砖雕泥塑居然大都是1200年前的。殿内17尊彩塑已经不全,如今彩塑群像前安装了顶天立地的铁栏杆,栏杆上挂着善男信女送的锦旗:“谢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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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的后山墙上,一群艺术学校的学生正在临摹配殿里的明代壁画。小寺里只有三拨游客在游荡。正在意犹未尽地转着,突然门外响起经久不息的鞭炮声,中间还夹杂着二踢脚,不知放了多久,没完没了,响彻云霄。爆竹炸开的纸屑像缤纷落雨,纷纷扬扬飘洒在小院里、佛殿前,有些还带着火星。游客们质问工作人员,木结构建筑前居然在大放鞭炮,把国宝点着了赔得起吗?工作人员回答说,这是还愿的人在庙门口放的,既不在寺内,又属当地习俗。在被问及南禅寺接连丢失的泥塑石雕时,工作人员答曰:“他们都被开除了。”也许吧,就是这样的不经意,使这座山野小寺躲过了唐武宗灭法和之后千年的风风雨雨,存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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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南禅寺,一路沿豆东公路向佛光寺进发。沿途都是些往河北运送煤炭的大挂车,乡村公路也渐渐有了些坡度。山间的野树开始泛出一团团金黄,秋天已经悄悄地在点染着五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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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豆村沿上五台山的路北行里许,又是右拐上了一条乡间小路,除了两旁的小树,什么景色也没有。忽然间峰回路转,几枝金黄掩映着一面红墙,墙后露出佛殿的一角,佛光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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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光寺比南禅寺晚建75年,但是国内目前发现的形制等级最高的唐代木构建筑。由梁思成、林徽因等人在抗战爆发前的1937年6月发现。而他们的线索来自于曾看到的一张由法国探险家伯希和拍摄的敦煌洞窟壁画照片,在那幅五代时期创作的五台山全图上他们发现了大佛光之寺。而我,在今年八月首次的敦煌之旅中,在带队导游随机打开的一个洞窟中,借着正午的日光,视力所及,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壁画上的那座佛寺。算是有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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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光寺的风水显然比南禅寺要好,坐落在半山腰上,苍松翠柏环绕。坐东朝西,满目青山尽收眼底,却又不会被外人看到,有点儿像北京十三陵中德陵的风光。这个寺庙也是归山西省古建筑研究所管理,门票十五,老人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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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山门,院内花木扶疏,云淡风轻,秋意正浓。右手的伽蓝殿是寺里最小的一座佛殿,年纪也最轻,是清代建的。不过里面的塑像却栩栩如生,改变了我在敦煌得到的清代艺术水平低的结论。伽蓝殿斜对面是建于金代的文殊殿,据说是现存最大的金代配殿;同时期建造的普贤殿在明代毁于火灾,看来五台山果真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文殊殿采用的是减柱法的营造法式,只用了四根粗柱和四根细柱就撑起了庞大的供奉空间。说实话,殿内的空间要比外观看到的显得大得多。殿的四壁残存着一圈明代壁画,罗汉们个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除了供奉的佛像外,山西省古建筑研究所正在殿内举办山西古建筑仿真模型展,十多座著名建筑中,我去过5个。山西人的造房技术真是高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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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正中的甬道拾级而上进入一个石头窑洞,一通陡峭的石头台阶从洞后向上延伸。石阶的尽头,矗立着面阔七间进深四间的佛光寺东大殿,背依山岩、面向群山,唐风扑面、古意森森。徘徊在红墙下斗拱间,不得不惊叹岁月的馈赠,让我们时至今日还有幸领略唐代建筑的精髓。东大殿里的唐塑在民国时重新粉饰过,看起来比元代重装的南禅寺大殿塑像的艺术水平稍差一些。屋顶有天棚、四周有近300尊明塑的罗汉,据说一些地方还有唐朝的壁画,但殿内高大昏暗不得亲见。空气清凉而有一丝腥味,据说是梁上千年蝙蝠粪的气味。殿前粗大的木柱上,苍蝇在晒着太阳。因为殿前的两棵千年古松遮挡,东大殿很难取到全景。殿侧有白色的祖师塔、明钟,殿前有石经幢字字清晰,大约五台山很少下酸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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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都在匆匆赶路中度过,难得驻足在这诗意的南台下,与深山古寺相聚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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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汽车上,我向司机夸赞着当地人的手艺和艺术素养。这些山间的寺院,不都是当地的工匠建造起来的吗?由此联想到今夏游历天水麦积山石窟时遇到的那位正在修复佛像的当地工匠,他对先辈作品的那种相知和自信让我明白了麦积山石窟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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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五台县汽车站买了回太原的票,这个五台山前的县城干净而略显寂寥。自从开通了去五台山的高速,游客们很少会经过这里。等车的乘客里还有几位法师。车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出现,从五台南上了高速,到了太原地界却堵在通往收费站的匝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车辆们闪着红色的刹车灯往前蹭着,40分钟才走出200米。老爹因为急着今晚赶回北京,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出了收费站,在混乱的车流和飞舞的垃圾中穿行,一度还走迷了路。最后居然打了一辆摩的赶到火车站,搭上最晚的一班高铁于近午夜时分回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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